1932年的秋老虎把礼泉的土塬烤得冒白烟，建陵镇西头的老槐树下，几个老汉蹲在碾盘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映着满脸的愁容。从北山飘来的风裹着一股血腥味，比塬上的尘土更呛人。前几日叱干镇被土匪洗劫的消息，像野火烧过麦茬地，在各村镇里窜得飞快。 "王结子那伙人，在叱干镇烧了十二间房，抢了三家富户，连李秀才家的闺女都......"说话的老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烟杆攥得咯吱响。
正说着，塬下传来马蹄声，一队穿灰布军装的士兵卷着烟尘而来，领头的军官骑一匹黑马，腰杆挺得像枪杆，肩上的上校军衔在日头下闪着光。"杨虎城将军派的98团王劲战团长到了！"有人喊了一声，镇口的人霎时聚了半圈，眼神里混着期待与怯意。 王劲战勒住马，靴底在土路上顿出闷响。他刚从西安过来，军帽下的额角还带着赶路的汗，目光扫过镇口紧闭的店铺门板、墙上新添的弹孔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"给我备份北山地图"他对身后的警卫员说，"把建陵、叱干、南坊三镇的乡绅叫来，半个时辰后开会"。 会议室里的油灯忽明忽暗，映着乡绅们蜡黄的脸。南坊镇的刘掌柜捂着断臂，绷带还在渗血："张六那伙人更狠，抢了粮不算，见人就砍，我这胳膊就是被他手下的'刀疤李'砍的......"话音未落，叱干镇的保长就哭出声："王团长，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！王结子的人放话了，再过三天，要来端建陵镇的粮仓！" 王劲战手指在地图上敲着，指腹划过北山的沟壑。这带山势像被巨斧劈过，深浅沟峁纵横交错，土匪熟悉地形，打一枪换个地方，正规军追着追着就迷了路"。王结子的老巢在乾县与礼泉交界的黑风口，"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过哭腔"，张六惯在南坊镇西的老林子里打转。今晚兵分两路，一营随我去黑风口，二营去南坊镇设伏。" 夜黑得像泼了墨，98团的士兵踩着没膝的茅草往黑风口摸。王劲战走在头里，手里的驳壳枪浸着夜露，他想起出发前杨虎城的嘱咐："北山匪患不除，百姓无宁日，这不仅是剿匪，是给关中腹地护道"。
黑风口的匪窝藏在一处断崖下，借着月光能看见洞口挂着的破烂酒旗。王劲战打了个手势，士兵们迅速围上去，机枪架在崖顶，枪口对着洞口。"王结子，出来受降！"警卫员喊话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，洞里先是一阵死寂，随即传来枪响，一颗子弹擦着王劲战的耳边飞过，打在身后的石头上迸出火花。 "敬酒不吃吃罚酒！"王劲战低喝一声，挥手示意进攻。枪声顿时像爆豆般响起来，土匪们仗着地形顽抗，却架不住正规军的火力。激战半个时辰后，洞口的枪声歇了，士兵们冲进去时，见王结子被压在塌下的土块里，手里还攥着把沾满血的大刀。 押解王结子回西安那天，建陵镇的人都站在塬上看。土匪头子被捆在马背上，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，只剩一身土和血。后来听说，他被处决在西安的刑场，刑场周围挤满了受害的百姓，有人扔石头，有人哭骂，直到枪声响起，关中道上才算少了一头恶狼。
而张六的覆灭，来得更猝不及防，他没料到98团会联合西二纵队的游击队。王劲战知道土匪熟悉山路，单靠正规军难有胜算，便派人联络了在北山活动的西纵二支队。那日张六带着人去南坊镇抢粮，刚进镇口就被两边夹击，西纵二支队的战士从房顶上往下扔手榴弹，98团的士兵在街面冲锋，枪声震得镇子的土坯墙直掉渣。 张六想往老林子跑，却被游击队的李队长堵住。两人在麦秸垛旁厮打，李队长的刺刀捅进他肚子时，他还在嘶吼："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......"西二纵队按军法处决了他，尸体就埋在南坊镇外的乱葬岗，连块碑都没有。 那年冬天来得早，北山的雪落了半尺厚。王劲战站在建陵镇的粮仓前，看着百姓们排队领粮，脸上终于有了笑意。士兵们在修补被土匪烧毁的房屋，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，笑声比枪声好听多了。 "团长，下一步去哪？"警卫员问。
王劲战望向北山，雪把沟壑盖得严严实实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"回西安复命，"他说，"告诉杨将军，北山的路通了。" 后来，建陵镇的老人们说，1932年的那场剿匪，像刮过塬上的一场大风，吹散了遮天蔽日的烟尘。只是偶尔在起雾的清晨，有人会说听见北山深处有枪响，像在提醒着那段血与火的往事。匪患虽除，护佑百姓的道，还得一代代人接着守...（素材来源于网络/根据历史真实事件改编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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